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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泛滥—蹇河沿  

2011-10-30 12:19:25|  分类: ◆哲学 思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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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泛滥

蹇河沿

不久前,网络上以近于疯狂的架势追杀围攻一虐猫女子,说实话,我同情这女人。近年来,各种声讨虐待小动物和宣传救助小动物的新闻越来越多,每一次定然引起若干好心人的爱心和更为重要的“爱心”之表现。


也许没有任何一个历史时期象今天的人类这样广泛地表现过文明的高度和人类优雅的绅士风度。电视上若干呼唤爱心的仪式已不足以表达我们的爱心和文明,于是我们把慈爱之光投向了称之为人类朋友的动物。


是今天的人更文明更有爱心了,还是今天的人更急于要表现自己的文明和爱心?我多少有些困惑。


一方面人的爱心已经泛滥到可以恩泽身边的小动物,另一方面人类为了一己之利争斗得血肉横飞。仁义成为笑谈,信誉成为炒作。人类早已抛开了善恶的价值和良心的尺度,利益和成败成为人类的终极价值追求,并被社会广泛认同和鼓励,深入到我们的骨髓。


最好的例子便是我们的竞技体育。自由游戏的精神早已荡然无存,所有参赛的者最想得到的一定是那座优胜奖杯,而绝不那个作为道德摆设和对弱者施恩的体育风格奖——那大多是颁给最后一名的。当马纳多纳用他那著名的“上帝之手”将对手赶回家时,我们都能理解他,更能原谅他,他无非遵从了人类早己认同的价值观念而已——能赢就是一切。


所以,今时今世,对别人最漂亮的夸奖一定是“你很成功”,最勉强的夸奖一定是“你是一个好人”——这听起来多少有点骂人的味道,潜句是“你无能”。


可恰恰是这个时候,我们却爱心勃发,开始温情脉脉地关注起那些小动物了。刚刚砍杀过同类,血迹未干,我们便再次举起这把钢刀,以爱的名义无情地追杀那个对不起猫的女人。


面对这一切,尼釆坐不住了,他明确表示,他不接任何爱,也不去爱任何人。有人说,尼采反对爱,是西方文化中矫枉过正的表现,这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我更愿意认为,尼釆拒绝的不是爱本身,而是被人类毒化变质的爱。


爱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个特别需要思考却我们很少思考的问题。


康德强调道德的先验性,他认为,如同我们能够感受世界的时空、因果一样,我们能感知普遍的道德法则。道德法则先于人的经验,因此它是“形式的”,也就是超越个别事物的永恒性和共同性。在这里,“爱”被神化了,因此有资格与上帝同在。而休谟则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应该和不该,他否定道德的先验性。中国的先贤强调人皆有不忍之心、羞耻之心,道德礼教由此发端,这在一定程度上也顾及了道德的先验性。谁是谁非,大可争议。
       问题在于,我们在谈“爱”的时候,往往不是立足于“爱”的先验性、普遍性、超越性,而是强调“爱”的社会效果和人道责任。这当然也是一种善。但这种善与康德的道德概念已经有了本质性区别。我们强调的是一种秩序、一种规范、一种社会要求,而秩序、规范、要求是社会的,不是个人的;是规定的,不是先验的;是后天道德,不是先天人性。所以这样的”爱“便具有了非自由、非人性、非本质的特质。


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法保证秩序、规范、社会要求绝对的合理与正确,“爱”因此而迷失方向,在很多时候,“爱”成了“存在着”的证明,而失去“存在”本身。我们一面对着自己的同类龇牙咧嘴,一面又忙中偷闲,温情地抚摸身边的小动物,这幅图景怎么看都具有一种黑包幽默的味道。


其实,“恨”故然可怕,但泛滥的“爱”同样可怕。“爱”之所以泛滥,不是因为多,而是因为浮华无质,就如拥挤在瀑长之水上的浮渣。人们寄希望这种爱能平伏那颗因不停征战而狂突的心,并获取道德的自我认定,同时爱不失为一美丽装扮。于是本质被遮蔽,病态被鼓励,生命被弱化。赤裸裸的凶狠这时反而显得率直可爱,更能淋漓尽致表达生命强力,所以尼釆开始拒绝“爱”。在我看来,他不是拒绝“爱”,而是拒绝因“爱”被弱化的病态生命、伪生命。


 拒绝同类却说爱上动物,就如拒绝父母却说爱整个人类一样。这绝不仅仅是谎言那么单纯,它包含的人性问题太多,爱的泛滥其本质是爱的缺失,和她的腐败变质。
        爱既然变质,就不再美丽,难怪尼釆要拒收,我想正常一点的人都应该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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